6月初的连续暴雨袭击了容县这个小县城,电视、报纸新闻里到处报道着家乡山体滑坡、泥石流等消息。家里所处的乡镇正是新闻里所说的灾区,事发当天打家里电话时得知家里一切安好,但隔壁村发生了多起房屋被埋事件。待第二天再打家里电话时却打不通了,接下来几天同样如此,心里焦急的时候才想起要是父亲有台手机该多好。
父亲节的第二天傍晚,手机铃声响起,是陌生号码,接了便听到母亲的声音,她兴奋地告诉我父亲买了个手机,让我赶紧拿笔记下手机号码,我跟母亲说手机上有来电提示,把号码存进手机就可以了。
母亲说家里一切还好,说完这些。母亲正想叫父亲来接的时候,却听到一旁的父亲说没什么事就先这样吧、电话费贵。我了解父亲的性格,于是我不好再说什么,母亲便挂下电话。父亲节刚过,本想跟父亲说声父亲节快乐都没来得及,也许勤劳朴实的父亲也并不知道父亲节是什么。
赶紧把父亲的号码告诉姐姐及小弟,他们都以为是我给父亲买的手机,只好内疚地一一告诉他们,是父亲自己买的手机。
父母都是山里普普通通的农民,靠种地、养猪把我们几个儿女送去读书。由于外婆没有儿子,父亲是上门女婿,按照当地村里的习俗要叫父亲为“叔”,于是这二十几年来我们姐弟几个一直叫他叔。家里人口多,为了我们读书,父母不知操劳了多少年月,他们一直勤俭节约过日子,父亲唯一的兴趣爱好是在农活闲下来的时候抽他自己种的旱烟。记得毕业工作后买了个手机,过年回家后父亲看见我便说我不该买手机,叮嘱我要把工资存下来、该花的就花、该存的就存之类的话。之后一直想给父亲买个手机,可是想起父亲当年训斥我的话便又取消了这个念头。可如今父亲却自己买了个手机,心里愧疚不已。
山体滑坡、泥石流这些听起来那么遥远的事情却突然地发生在了我们家乡,听母亲说家里部分田地被滑坡的泥石覆盖了,村里的电线杆、电线更是严重受损,很多地方的电话线都中断了,一时家里的电话还无法打通,父亲担心我们打不通家里的电话,怕我们担心家里才买来了手机。
很多次打通父亲的电话,还没说上几句他就叫母亲来接,一向憨厚老实的父亲一直不善于言辞,可每次母亲接电话时父亲总会站在旁边抽着他的旱烟听听说了些什么。
父母是我们背后的支撑,是我们的思念和牵挂,也许此时的父亲,在坐在家里走廊的凳子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他的旱烟,比以前多了的一样东西,便是挂在父亲腰上的手机。(黎容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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